说给玫瑰 椰子灰灰 小说TXT下载

作者:椰子灰灰
类型: 情有独钟,娱乐圈,重生,甜文
状态:已完结
主角:蒋露思,秦沨

文案:

顶流秦沨一朝爆火,次年摘下了影帝的桂冠,从此风光无限,前途无量。若说有什么遗憾,就是他成名作《斗转星移》的作者“量子玫瑰”,于三年前不幸逝世了。
才华出众却英年早逝,着实令人扼腕。更不用说那个女孩子,曾与他有一段旧缘。
因缘巧合之下,秦沨重回到了三年前。重生一遭,他给自己定了两个小目标:1,救人 2,搞事业。
作为一名自律的演员、未来巨星,在功成名就前,绝对不可以谈恋爱!
几个月后:
蒋露思蓦地抓住了他的手,乌黑莹润的杏子眼垂下,无端平添了几分媚意:“秦沨。”
她语调缱绻,如一根羽毛徐徐坠地:“你亲过人没有。”
秦沨:真香。

二次元血雨腥风、拥有无数拥趸的超人气写手蒋露思,现实中只是一个内向慢热的小宅女,因为过于社恐不爱交际,时不时要面对相亲的苦恼。
在一个落魄的雨夜,她邂逅了十八线演员秦沨,也是自己即将开拍的成名作《斗转星移》的男主角。
对于这部配置三流、主演名不见经传的网剧,她从未抱过什么希望。不料播出后,《斗转星移》大爆特爆,家喻户晓,秦沨也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晋顶流。
近日,关于秦沨和蒋露思在片场激吻亲昵的视频早已传的沸沸扬扬。微博上,炸翻天的粉丝疯狂艾特蒋露思:
“素人离我哥哥远一点! ”“抄袭货滚粗!”
蒋露思正欲颤巍巍打下“是假的”,觑见一旁的秦沨漂亮的凤眼霎那冷若冰霜,朱唇轻启,漠然道:“假的?”
蒋露思:那…….是真的?
可是,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?

)温柔软糯爱撒娇小美人X冷面桀骜大明星
)双初恋。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。
)互宠。中期有一小段追夫火葬场。
)温馨无虐小甜文,每晚六点更新。
本文无原型,一切地名、人名均为架空;若有雷同,纯属巧合

内容标签: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重生 甜文

搜索关键字:主角:蒋露思;秦沨 ┃ 配角:很多人 ┃ 其它:–

一句话简介:从寂寂无名走到星途璀璨

立意:爱让我们更成熟、更完整,直到变成更好的人

原创网第106章锁文

《凌老师,请收我为徒!》小说精彩试读:

“借过。”
一道清冽好听的男低音乍然从耳畔响起,工作人员原本低着头玩手机,不耐地指了指门把手上“清扫中”的挂牌:“等下,阿姨刚刚打扫完。”
秦沨言简意赅:“我就洗个手。”
“秦,秦沨?!”
眼前的男人年纪极轻,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靛蓝色学院风西装外套,内搭复古针织条纹衫,再配上一枚图案繁复的银色肩章,身长玉立,目光明锐,像是直接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华丽贵公子,任谁一时半会也移不开眼。
工作人员化着成熟的淡妆,臂腕上裹着的白色袖章代表她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管理,但此刻面对秦沨,却仍像十六七岁的小女孩,涨红着脸,不知所措:“不好意思秦沨老师,我不知道是你……其实,其实我特别欣赏你!我跟我老公都很爱看你主演的《斗转星移》,网上追完又跟着电视重播看了一遍,你演的真好!”
她眼眸蓦地一黯,“其实我从前还是书粉来着,可惜……不说了,祝你一切顺利,加油!”
秦沨一怔,淡漠的眸光似是微微闪动,尽管看起来依然面无表情:“谢谢。”
工作人员没有说谎,盥洗室的瓷砖湿漉漉的,覆盖着一层尚未蒸发的水雾,秦沨皱了皱眉,正要朝洗手池走去,只听几句刻意压低的细语,窸窸窣窣从最里面的隔间飘出来:“宝贝,我这个月日程都排满了,真的抽不出时间,不信你问我经纪人……”
察觉到有人进来,对方敏警地挂了电话,没过多久,隔间的门被唰地拉开,露出一双擦得蹭亮的厚底尖头皮鞋,以及一声若无其事的寒暄:“呦,秦沨。好久不见。”
秦沨收回目光,礼貌而疏离地回应道:“季前辈。”
“叫我景轩就好,何必这么见外?中午有安排吗,方便的话叫上晚晴,一起吃个饭?”同为当红小生,季景轩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人缘好,一双端正的桃花眼似笑非笑,看人时眼眸含光,情意绵绵,如同春风拂面。可惜,偏偏有人不吃他这一套。
“不必了,我还有事。”秦沨擦干手上的水珠,转身就走,连句“失陪”都懒得说。
“年轻人,性子挺傲,”秦沨个子高挑,走路都像带着风,远远的,似乎听到季景轩在身后笑着嘟囔了一句:“过刚则易折,当心吃亏哦。”
秦沨并未回到大厅,他在昏暗的通风过道站了一会,确认四周无人后,再次折返到盥洗室。他摁开水龙头,试了试水温,旋即又迅速关闭,再度开启,关闭。就这样重复了三次,一条通身青翠透亮的小蛇,“嘶嘶”地吐着芯子,迫不及待从他的袖口钻了出来。
“喝吧,”秦沨关上洗手池底部的活动水塞,湍急的水流很快蓄起了一汪水洼,那小蛇灵巧地游曳而上,将整个头部都埋到了水池里,晕开一圈淡淡的涟漪,在鹅黄的暖光灯映照下,如同埋在水潭里的一颗祖母绿鹅卵石。它魇足地摆动着碧绿的躯干,尖尖的蛇尾顺势缠绕在秦沨的手腕上,极尽温顺。
秦沨戳了戳它几乎透明的身躯,眉目间冷冽悄然散去,形状优美的唇角浮起一抹浅笑。
距离“金蔷薇奖”最佳男女主角的颁奖仪式不到五分钟,秦沨避开镁光灯,穿过乌泱泱的人群,甫一落座,身旁那人便幽幽开口:“你运气不错,’最佳男主’,归你了。”
秦沨转过脸,撞见一袭红裙,盛装出场的方晚晴,身为国内影视巨头之一的嘉盛集团总裁,她极度追求时尚,相貌与身材完全不输给在场的一干明星佳丽。秦沨却懒得多看她一眼,漠然道:“开什么玩笑。”
“不骗你,”方晚晴撩了撩卷发,压低声音:“原本是内定给季景轩的,他连获奖感言都写好了。好巧不巧,华氏高层出了问题,整个华锐都要彻查,季景轩第一个逃不了,这个节骨眼谁敢把奖发给他……”
见他一脸不信,方晚晴耸了耸肩,无可奈何:“这么大一个便宜就被你白捡了。不得不说,你别的本事没有,运气真不赖。”
秦沨唇角一勾,暗含深意:“你也一样。就是挑男人的时候,眼睛再擦亮点就好了。”
方晚晴一怔,凤眼怒睁: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舞台上方骤然灯火通明,伴随着一阵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,颁奖评委姗然而至。讲过几句不痛不痒的开场白,她含笑着撕开洁白的信封,却在目睹上面所写的名字后表情明显一僵,掩饰不住的惊讶,不过转瞬,便高声宣布道:“本届金蔷薇国际电视剧评选大会最佳男主角——秦沨!”
话音刚落,全场刹那鸦雀无声,像是对方说了一个尴尬的冷笑话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停顿几秒后,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传遍了宴会大厅,稀稀拉拉的掌声才紧跟其后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写满了不可置信,秦沨,就凭他?
金蔷薇奖作为国内电视剧最具权威的三大奖项之一,往年的最佳男主角大多是扎扎实实的老戏骨,或者是活跃在屏幕多时的中生。像秦沨这样入圈不到三年,仅凭一部古偶爆火的流量鲜肉,拿个最佳新人的提名就已经顶天了。最佳男主?水奖吧!
主持人见现场情绪不对,赶紧救场:“掌声恭喜我们幸运的秦沨同学。秦沨,你知道‘幸运’始终是一个抽象的词,你心里有一团火,路过的人或许只能看到烟……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称,付出与努力都不会被轻易辜负……接下来,有请秦沨上台领奖!”
秦沨从最开始的强烈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,他用力攥紧拳头,强迫自己狂乱无章的心跳趋于平静。随后站起身,穿过过道,走向颁奖台。不过短短几十步路程,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。咔嚓咔嚓的镜头与闪光灯如铺天盖地的网,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但即使如此,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,身量瘦削,四肢修长,远远望过去,宛如一棵沐浴在晨光中的小白杨。
倘若嫉妒的目光可以化为实质,那秦沨已经被扎成的体无完肤。他今年二十八岁,放在娱乐圈,不算一个年轻的年龄。可是作为最佳男主得奖者,却是再合适不过。《斗转星移》是他第一部担任男主的剧,不仅让他大爆特爆,还揽下了最佳男主角。尽管之后定会有媒体会口诛笔伐,大肆抨击这个奖项水分大,但他依然是肉眼可见的未来可期。
好幸运。不少人低声感慨着。不得不承认,或许有时候,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
“秦沨!秦沨!秦沨!” 这一刻,无数女粉丝在荧屏前狂热地尖叫着,每个娱乐网站的头条都疯狂推送着关于他的讯息。秦沨,他的名字将镀上一层金光,连同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一起,永恒地刻录在国内影史的万千辉煌记录里。
“感谢各位评委老师,在场的各位嘉宾,我是秦沨……咳咳。”方才过于紧张,他忘记了调试话筒,直到麦克风传来杂音,才顿了顿,不自然地调整耳麦的位置:“很荣幸获得大家的赏识。我今天站在这里,首先要感谢我的母亲,是她鼓励我坚持梦想……”
秦沨又卡壳了。谁也没有料想到他能拿下最佳男主,因此事先没有准备过演讲稿。走一步算一步,他深了口气,思绪如同汹涌的潮水,无限制地朝四面八方发散,“以及,感谢《斗转星移》的导演和各位前辈,耐心引导我、包容我。”
就在此刻,记忆深处猛然闪现过一个名字,如流星闪电,急促地划过回忆的重重雾霾。
量子玫瑰。
那是一个笔名。秦沨甚至记不清她原名叫什么。他不认识她,也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,唯一的联系,或许就是他出演了她的作品。
她是《斗转星移》的作者。三年前于一场车祸中不幸逝世了。
“最后,我想感谢一个人。没有她,就没有这部作品,我也不会拥有这份幸运,”秦沨停顿了一下,视线掠过台下喧嚣陆离的灯光与形形色色的面孔,最终落在舞台上空黑丝绒般细腻深邃的穹顶上。鬼使神差,在这本该属于他的人生高光时刻,内心深处却不可遏止地升腾起一股柔软的怜悯。那个女孩,本该拥有无比璀璨的未来。
犹记得当年她的死讯占据了半个娱乐版面。她极有天赋,非科班,也没有受过写作教育,《斗转星移》是她的第一本作品,却横空出世,从此常年占据一众榜单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,爆红之后,接憧而来的便是数不胜数的诋毁、谩骂。有人说她抄袭、刷榜,更有甚者扒出了她的姓名住址,过往照片,P成真假难辨的恶搞图片,广泛流传网络……
这场轰轰烈烈的网暴长达半年之久,随后,她就消失了。书粉猜测是闭关写作。再后来,就只剩下了死讯。
她的运气实在很差。据说生前最后一刻,其父还因她写作而辞去工作之事痛骂她。她死后,那些刷榜抄袭的谣言得以澄清,无数曾网暴过她的人纷纷回到她微博下道歉;她写的其余小说也因此名声大涨,水到渠成卖出一大笔版权费。
可是这一切,她都无法再看到了。
“感谢量子玫瑰,写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故事。”说罢,秦沨放下话筒,躬身致谢。
经久不息的掌声中,他微微喟叹,她还没来得及看他演的剧呢。
如果三年前,没有那场意外,或许今天她还能站在台下,见证这份荣耀。
如果,他能将他此刻的幸运,分一点给她,就好了……
灯光,人群,掌声,都在刹那之间黯淡了下去。
像是一双神来之手,心血来潮抽走了他的视觉和听觉,前一秒,他还手捧奖杯,置身礼堂,被万人瞩目。下一刻,所有的喧闹和光线都凭空消失了,秦沨茫然地环顾四周,却发现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无边的昏暗。
“有人吗?”秦沨试图触碰前方,却空无一物。这是最新的整蛊?针对幸运儿的惩罚?
“有没有人在?”他跌跌撞撞地朝前方摸索着,大声呼喊,期待着有人朝他头上喷彩带,扔气球,告诉他只是一场恶作剧。可任凭他喊哑嗓子,除了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回应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快被绝望抽空力气之时,前方蓦然闪现一丝微弱的光,随后星星点点四散而开,犹如黎明前夕熹微的天光。
秦沨睁大了眼睛,确认不是幻觉,毫不犹豫地朝光芒所在之处狂奔而去!
像是穿过了一条漫长的冗道,耳边逐渐传来空气撕裂的风声,他感觉自己正在朝着光明前进,事实上也是如此,那道光不断扩大,扩大,最终将黑暗划开了一个锋利口子,无数刺目的光线涌入视线中,眼前涌起巨大的眩晕,他不由自主闭上眼,等再度睁开之际,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人间。
只不过,此时的他站在一条陌生繁华的街道上,满目所及,皆是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就在不远方高耸的建筑物上,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一部科幻电影《球状闪电》的预告片,只稍稍一眼,秦沨就僵在了原地,浑身的血液如同被冰冻住,蚀骨的寒意沿着四肢百骸攀爬而上。
他绝对不会记错,这部电影,曾在三年前上映过,当年他还独自去看过首映。
他回到了三年前。

相亲

“不好意思,久等了吧。”晚风徐徐,路灯初绽,给快步走来的男人脸上投了一层浅淡的光晕,高大的身影大半隐藏在朦胧的夜色下,乍一看无比陌生。蒋露思搁在身前的双手不由攥紧,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随即她很快调整呼吸,羞怯地微笑道:“没关系。”
“本来都准备要走了,都怪学生临时过来问问题,带高三就是麻烦,”高峻杰瞥了一眼腕表,露出抱歉的神色:“这么晚了,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。”
此时堪堪七点,对于一场约会,却是刚刚开始。蒋露思犹豫了一下,实话实说:“本来想走,看了会书,不知不觉就等到了现在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我在重温《超新星纪元》。”
高峻杰双手插在口袋,漫不经心:“没听过,名字那么古怪,肯定又是动漫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看你微信头像和背景都是动漫人物,多大人了,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,幼稚不幼稚。”
蒋露思也不是头一回被这么说,好脾气地笑了笑没说话。高峻杰又道:“女孩子就应该常出来玩,天天宅在家里多没意思,我朋友下周六过生日,在金色三麦开party,你跟你爸说一声,晚上不回去了。”
生日party?不回去?蒋露思登时头皮发麻,社恐雷达开启:“这,不太方便吧……高老师,我那天有事……”
“那改天也行,”高峻杰爽朗地笑笑,蓦然朝她暧昧地靠近了半步,声音略略放低:“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,你可以叫我峻杰。露思,我挺喜欢你,给个机会?”
高峻杰是蒋露思的相亲对象,算上今天刚好认识一个月。初次会面即在她家中,那天她刚关掉电脑,从卧室出来,一推开门便见客厅沙发上父母难得身穿正装,正襟危坐,再细细一看,只见对面坐着一个高个子男人,戴着一幅黑框眼镜,文质彬彬的模样。蒋露思与他四目相对,那人礼貌地笑了笑:“你好,我是高峻杰。新调来四中的物理老师,你就是蒋小姐吧?”
蒋露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,头发也很凌乱,她脸色一红,匆忙钻回房里胡乱地换了衣服,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。
母亲笑容满面地招呼道:“这位新来的高老师很喜欢苏城,也打算在这里定居,他刚来没多久,人生地不熟,吃完饭,要不你带他四处逛逛?”说罢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:“你们年轻人,肯定比我们有共同话题。”
显而易见,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相亲。
蒋父沉声道:“行了,先吃饭吧。小高,刚才说到哪儿了?”
“哦,刚才听蒋老师谈起文物保护协会,想不到翻建古城的难度这么大,”高峻杰嘴上回答着,眼睛却纹丝不动盯着蒋露思:“你们平时也是双休?”
“我不上班。”蒋露思实话实说。
此话一出,高峻杰不由面露惊讶,蒋母在一旁哂笑道:“还是老师好,安稳又轻松。我上回还劝她去考个教师资格证……”
蒋父则冷嘲道:“她能考的上什么。”
蒋母恼怒瞪了他一眼。蒋父吃了口饭,闷声道:“毕业都两年了,工作换了好几个,现在整天呆在家里不务正业,就知道在网上捣鼓那些没用的东西,根本上不了台面。”
他性情一贯孤僻清高,又极要面子,做人向来心直口快,不知婉转。这场相亲是同事介绍的,他内心并不满意,根本不会在旁人面前掩饰一二,于是这顿饭吃得很是沉默,丝毫没有招待客人的自觉。饭后三旬,高峻杰便自觉找了个理由告辞了。
原本蒋露思以为铁定没有下文了,想不到两天后,高峻杰竟主动加了她微信,开始例行嘘寒问暖起来。据母亲所称,高峻杰就比她大一岁,硕士毕业,又长得一表人才,给他做介绍的一抓一大把。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又没什么正经工作,这个小高老师除了不是本地人,哪儿都好。你们就试试看呗,我看他对你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蒋母字里行间都表露着浓浓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惋惜,恨不得亲自替她上阵。也不能怪她心急,蒋露思天生性子慢热,见生人还容易害羞,二十四年来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,眼看二十都快过去一半,婚姻大事八字还没一撇,蒋母的“关心”也越发沉甸甸起来,好几次耳提面命,苦口婆心地规劝她别在家里窝着了,多出去社交社交。
蒋露思不厌其烦,不得不答应与高老师“试试看。”
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约会。上一次在苏城四中附近的咖啡馆。蒋露思那天穿着一件袖口带蝴蝶结的白色毛衣,领口开得有些低,白皙秀美的锁骨一览无余。高峻杰人缘相当不错,好几个女生结伴来买饮料,纷纷调侃道:“高老师,偷偷背着我们跟小姐姐约会啊,老实交代,是不是你女朋友!”
高峻杰微笑着看了看蒋露思,含糊道:“她是蒋老师的女儿。”
蒋文喆在四中教历史,学科带头人,奖项和头衔都一骑绝尘,但因为性格过于古板,大家显然不是很愿意谈论他,背地里多半会吐槽一句“怪人”。蒋露思觉得在学校附近太过显眼,便将这次约会的地点选在了园区星海湖畔的摩天轮公园。
听到高峻杰这么说,蒋露思惊诧地抬起头,恰好迎上了对方含情脉脉的目光。
今晚月色正好,清冽如水地洒在台阶上,晚风吹拂过路两旁洁白的栀子花,芳香涟涟。高峻杰抬起手,试探着搂上她纤细的腰肢,二人的距离此刻离得极近,一低头便能看到女孩黑亮浑圆的杏眼。
谁知手指还没触到,蒋露思浑身一颤,仓皇地退开半步,活像只受惊的小鹿,垂下头,无措地搅着手指。
“抱,抱歉……”蒋露思平稳了心绪,诚恳道:“我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高峻杰脸色有点难看,不过他只将这尴尬持续了一秒,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话题:“没关系,我们接下来去哪里?”
蒋露思终究还是没喊出“峻杰”之类的称呼,二人沿着路边的青石台阶一路走到公园前,又浅浅地交谈了几句,多半是高峻杰问,蒋露思答。她自小被关在家里看书,童年时期没有和男孩子一起疯玩的经历,长大了便见到异性就拘谨寡言,此刻身处熙熙攘攘的游乐园中,四处都是挽着手臂,亲切交谈的男女,再一抬头,只见华灯初上,摩天轮在暗夜中闪烁着熠熠彩光,亮得炫目,仿佛一个永不停息的巨型圆盘。
刚才被婉拒了,高峻杰有些不耐,懒洋洋道:“想玩什么?我陪你。”夜风将他额前的刘海掀起,大衣和碎发翩翩齐飞,霓虹灯闪烁,为他英俊的脸庞上镀了一层金边,朦朦胧胧,看不真切。那一瞬间,蒋露思心中的紧张终于被冲散了些,对于这场赶鸭子上架的约会也不是那么抵触了。
蒋露思是个标准死宅,从没有谈过恋爱。也不在意单身,甚至还有些抗拒结婚。但今年身旁最好的闺蜜找了对象以后,刷着朋友圈的某一天,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同龄人似乎都开始考虑结婚生子,朝着稳定的轨道一路疾行,而她仍在虚无缥缈的前路原地踏步时,心中某种念头便忽然化为了实质。
“露思?”高峻杰轻声催促道。
蒋露思回过神来,温声道:“我都可以的……要不,就先去摩天轮吧。”
今晚是周末,游乐园人满为患,摩天轮安全无害又有情调,还是这家主题公园的招牌主打,自然客流量很大,即便入了夜,前面还是排着长队。原先就做好了与陌生人挤一个包厢的准备,然而,蒋露思依旧没想到,会在这里遇到田馨。
假如摩天轮对面坐着的两人不是田馨与苏珈,或许还能算得上是一场氛围浪漫的约会。
“蒋露思?”
看到田馨的瞬间,蒋露思皱起眉,心中浮现一股本能的厌恶,尤其是看到她身边的苏珈,那种感觉攀登到了顶峰。
田馨却抢先道:“怎么出来约会也不跟我们说,这个小帅哥是谁?你男朋友啊?嗯,眼光真不错。”说到眼光二字时,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苏珈,对方正捧着手机,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耳机线,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,丝毫不理会现实中的任何动静。
蒋露思还在奇怪平时眼睛抬到天上的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情,却见田馨身子微微前倾,朝对面的高峻杰坐得近了些,热辣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他,嬉笑道:“帅哥,我看你挺眼熟,四中今年新来了一批老师,你该不会是她爸同事吧?”
“猜对了一半,我教物理,今年刚调过来,”高峻杰很快笑着寒暄道:“我知道你,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。刚才还不确定,你一说话就猜到了,丁老师也经常来我们办公室串门,她跟你口音一模一样。”
田馨的母亲丁静华是东北人,说话一股东北大渣子味道,。田馨小时候在东北老家长大,行为举止都比寻常的江南姑娘更加热情奔放些。如今春天刚刚过去,她迫不及待换上了盛夏的热裤和吊带,露出大片大片小麦色的背脊和胸脯,年轻丰满的身躯有一股独特的青春活力。
田馨嗔道:“又被猜出来了,不玩了,讨厌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她的目光却依旧热辣滚烫:“不公平啊,你都知道我爸妈了,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高峻杰。崇山峻岭的峻。”高峻杰罕见地解释了一句,他清了清嗓子,低笑道:“事实上,我也不清楚你叫什么,你爸妈平常总说家里有个小淘气,我还以为你最多只有八岁。”
“哼,什么小淘气,明明是小公主。”田馨仰起头,骄傲地宣告道:“我叫田馨。田馨的田,田馨的馨。”
“甜心?那还真是小淘气。”
“嘻嘻。高老师是南师大的啊,巧了,我朋友也在那里上学,那个12届的谁谁谁,你有印象吗?……你问我啊?嘿嘿,我在上财。不过南京我熟的很,以前每个月都去找同学玩。”
“唉,在银行上班可真够无聊的,都是我妈要我去,什么福利好,月薪上万……听起来风光,实际上每个月考核就是一场噩梦……我还羡慕你呢,老师有双休,寒暑假,多轻松啊。早知道就听我爸的话报师范了,说不定还能跟你当同学。”
摩天轮开始启动了,田馨与高峻杰却越聊却投机,俨然忘记了旁人。蒋露思尝试加入,奈何接不住他们的话题,田馨还故意往她不擅长的区域扯。最后她放弃了,托着腮凝望着窗外,升到高处的时候能看到黑漆漆的苍穹,清清冷冷地悬挂着几颗星星,像珍珠点缀在巨大的黑丝绒布中。往下看,游乐园灯火通明,勾勒出一副绚烂的图景,恰似喧闹的人间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当摩天轮上升至最高点时,座位旁再次迸发出一阵清脆的欢笑声,田馨乐不可支地靠在舱门上,笑得花枝乱颤,高峻杰贴心地拽住她的胳膊:“当心,别靠在这里,万一掉下去。”
他宽大的手掌恰好将田馨圆润的胳膊一手包裹住,二人同时愣了一下,双双撇开了视线,但高峻杰却并未马上松开手。田馨怔了怔,突然开口:“高老师,你有女朋友吗?”
蒋露思猛然抬起头,赫然迎上了田馨挑衅的目光。

初遇

率先接话的是高峻杰:“怎么,你要帮我介绍?”
“介绍不介绍,还不是一句话的事,你叫我声姐,我就帮你,”田馨眼珠一转,戏谑地打量着对面二人:“不过我得先问清楚,你跟她——你该不会是在追她吧?”
高峻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:“小蒋眼界高。”
田馨嗤笑:“是嘛,眼界高,像她爸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蒋露思抿紧嘴唇,本能感觉到冒犯,却无法反驳。
蒋露思的父亲蒋文喆毕业于复旦大学历史系,在那个年代可谓天之骄子,同窗不是高管就是企业家,混得再不济也是留校任教,他却独独选择了扎根苏城,在一所全市排名不算靠前的高中当了一辈子历史老师。
此人极不合群,且迂腐不化,更要命的是还有几分文人的自视清高,用的最多的词语便是“可笑”“愚昧”,仿佛世间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的法眼。教师购房有补贴,与他同期入职的老师个个卯足了劲炒房,他却对此嗤之以鼻,所有的业余时间精力都投入在什么“文物保护协会”上,几十年如一日,相比于田馨一家,简直可以说潦倒。
田馨的父母是双职工,很早便想方设法开设课外补习班捞钱,尝尽了甜头,那个年代也不算什么新鲜事。直到后来各大高中开始肃察风气才有所收敛。现如今一家早早搬出了学校的老公寓“宁馨花苑”,舒舒服服地住着大别墅,还在寸土寸金的市区买了学区房,可谓扬眉吐气。
反观蒋文喆,近五十的人也没什么朋友,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众人提起他就直摇头,连带着女儿也被不少同龄人暗地里排挤。毕竟这群教师子女从小一起长大,自发形成了圈子,而田馨就是圈子里的小霸王。
她从小生性活泼,伶牙俐齿,凡事都要争个第一,绝不容许别人成为中心。蒋露思和其他小跟班不同,她宁可一个人,也不会刻意讨好拉拢,田馨初中的时候跟她卯上了,按照她的原话:“见了她那副故作清高,谁也看不起的样子就烦!”
然而,蒋露思内心巨冤。上天作证,她真的没有故意瞧不起人,她只是……太内向了。很多时候明明鼓起勇气想跟别人打招呼,一与旁人对视便怯了场,一下子忘得精光,只能装作没看到,尤其学生时代更甚。
高中的时候,蒋露思凑巧与田馨同在文学社,只不过田馨是叱咤风云的副社长,蒋露思就是个打酱油的。社长苏珈当时留着过肩长发,戴着金丝眼镜,颇有着流浪诗人般的忧郁气质,还弹得一首好吉他,只要不开口,就是个标准日系花美男。
蒋露思当时春心萌动,鼓起勇气写了一封情书,打算放学后磨磨蹭蹭递给苏珈,恰好撞上了做值日的田馨。田馨朝她抛了个媚眼,意味深长道:“放心,我会亲手交给他的。”
结果第二天,全校都知道,田馨和苏珈交往了。
至此,二人算是彻底结下梁子。只不过田馨比蒋露思大一届,半年后就毕业了,风风光光考进了上财金融系。蒋露思高考失利,灰溜溜在本地读了个普通二本,这些年来也没正经遇上田馨几次。
冤家路窄,今天狭路相逢,一场好戏在所难免。
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,高峻杰一概不知,非但不知,还附和道:“小姑娘眼界高也正常,毕竟……”
“毕竟长得好看,对不对?嘻嘻,我就知道,男人都是视觉动物,”田馨嗔道:“真羡慕啊,我也想当大美女,就有高老师这样的大帅哥晚上陪我逛游乐园了~”
平心而论,田馨绝对谈不上难看,她足足有一米七三,飒爽的短发染成了夺目的银蓝色,十根纤长的手指涂成亮橘,与扑闪的眼影同一色系,相比不施粉黛,素白秀丽的蒋露思,她有一股原始野性的危险气息,似乎更容易勾起男人的好奇。
蒋露思轻轻地打断她:“你可以再努力点。”
田馨闻言愕然,蒋露思嘴角一勾,清澈的眼眸满是天真无害:“长得不好看,就去整容做医美;身材不好,就去健身。不用自卑,只要肯努力,一定可以变得好看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田馨脸上挂不住了,正要扳回一城,却只听高峻杰闷闷地说:“那个,你误会了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朝外挪开小半截,诚恳地看着田馨,一本正经道:“其实我跟小蒋只是认识的朋友。刚才正好遇到,随便聊了几句,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仿佛一计闷棍当头砸来,蒋露思被打得猝不及防,下意识杏眼睁圆,脱口而出:“什么?”
高峻杰无奈地朝她笑了笑,那笑容中包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,似乎是愧疚,又似乎是怜悯。
“刚好遇到啊……”田馨狡黠一笑,转身勾住身旁苏珈的肩:“喏,我跟老苏也是偶然遇见,你们可别多想,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哦。对吧老苏?”
苏珈冷淡地瞥了她一眼,头也没抬,手指翻飞,专注游戏,仿佛一台敬职敬业的人形游戏机。蒋露思知道他们短暂、无疾而终的恋情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,也知道他们一度分分合合,最终双方彻底脱敏,成了普通朋友。
真的有人可以心无芥蒂地和前任成为朋友吗?没谈过恋爱的蒋露思不能想象,也不能理解。只是田馨对待苏珈的态度是如此轻慢,竟让蒋露思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冒犯感,盖因对方总是这样信手拈来,不费吹灰之力,便能夺走她所重视的一切。
摩天轮缓慢地下降着,距离地面越近,就仿佛离现实越近。交谈间,高峻杰与田馨已经成功交换了微信,“小蒋,等会你怎么回去?”
高峻杰依然是那样温柔体贴:“田馨开车来的,让她顺路送你吧。”在场的四个人中,他和蒋露思都没买车,她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高峻杰看起来有点内疚,上前跨了半步,坚持道:“时间不早,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,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苏珈打了个哈欠,心满意足地看着屏幕上对方的水晶轰然破裂。打完一轮游戏,他收起手机,后知后觉道:“结束了啊……接下来去哪里?”
田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对于他的神经大条已经习以为常:“你还想去哪儿?各回各家呗。”
“呦,是你?”苏珈揉了揉眼睛,认出蒋露思,神经大条地打了个招呼:“好久不见。最近在做什么呢?”
“我……”蒋露思慢了一步,被田馨抢先:“老苏,你连这都不知道?out了吧!”
面对疑惑的众人,田馨终于找到机会报一箭之仇:“我们的蒋同学啊,如今是个大作家呢!”
蒋露思刹那面色苍白如纸。
“整个学校都知道,蒋老师的女儿在网上写小说,写的特—别—的—好,”田馨盯着她,覆盖着浓密眼线的眸子燃烧着胜利的火焰,“是不是啊蒋露思,这种事你不会藏着掖着吧!给我们介绍介绍嘛,哪天我去书店转转,说不定买到你的书——”
原来不经意间,仇恨的种子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。可是,我仍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。蒋露思心想。她淡淡地朝苏珈点了点头,当作回礼:“好久不见。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
伴随着一阵柔和的音乐,摩天轮降落到了地面。在这漫长的三十分钟里,有些东西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,蒋露思明白,这段开头并不美好,结局也仓促潦草的相亲,彻底结束了。幸好,她对于高峻杰暂时没有别的想法。只不过内心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似乎是庆幸,又似乎有些挫败。
怕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失态,蒋露思说完便转身离去,起先是阔步快走,然后变成了狼狈狂奔,身后高峻杰似乎还喊了什么,但都被喧嚣的夜风盖过去了,再也听不到,也不想再听了。
耍帅一时爽。淋雨火葬场。
蒋露思站在公交站台,目瞪口呆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大雨,心中懊恼不已。
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天气,谁知道这雨竟然说来就来,还没走到公交站,便噼里啪啦落下了,为了今天的约会特意穿的高跟鞋湿了一圈,滑腻腻的,随时都要摔倒,但这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到她家的公交车,居然绕道改行了!
她家距离星海广场有四十分钟的车程,来的时候坐的地铁,到了公交站才发现站台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“修路绕道”,好巧不巧,全是开往她家方向的。地铁站距离此处有一段距离,雨势这么大,要是跑过去,全身会被淋湿吧。更不用说……她今天心情不好,不太想淋雨。干脆还是打车算了,蒋露思打开滴滴,设置完目标,定睛一看,大抵是因为临时下雨,到处都是打车的人,“您需排队二十分钟……”
太背了吧,蒋露思顿时欲哭无泪。早知如此,刚才就坐田馨的车算了……
可能是知道改道,公交站等车的人寥寥无几。等待排队的空隙,她百无聊赖地点开微信朋友圈,就在上午她表妹发了一条动态:
“在石路偶遇一个超级帅的小哥哥,真的超帅!就是脑子不太好的亚子,一个劲问我们今年是几几年,喵喵喵?”
并配上一张精心抓拍的侧脸图,乍一看五官确实很出众,左眼下方有一颗淡淡的泪痣,蒋露思瞥了一眼,还没看完,微信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:
[老妈]:和高老师相处得如何?什么时候回来?
蒋露思赶忙切换到打车软件,幸好已经叫到车了,就是距离她还有五公里,有点远。出门前忘了充电,手机电量告急,得省着点用,她刚放回包中,这时,只见远处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翩然而至,直径开到公交站台前,溅起了一圈声势浩大的水花。前座的人缓缓摇下车窗,露出一张被墨镜严密覆盖的脸庞:“上车。”
他指了指尚在发愣的蒋露思,重复道:“听到没,快点。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 保时捷堵住了车道,身后即将进站的公交车纷纷鸣喇叭催促,蒋露思下意识拉开了车门:“请问,你是?”
“总算找到你了,”那人的声音清冷好听,带着微微的磁性,他指了指后座的空位,面不改色道:“上来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
  • {{attr.name}}:
小说库

凌老师,请收我为徒! 旎旎果子 小说TXT下载

2021-11-19 11:02:26

小说库

神弃 且去抱琴 小说TXT下载

2021-11-19 11:25:29

0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
    暂无讨论,说说你的看法吧
个人中心
今日签到
搜索